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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敏自从生了小孩,这日子就变得有点乱。她每天上了班,突然会记起没有交待小保姆,冲奶粉时一定要用开水把奶瓶烫一烫,下了班常常又记起有个事搞忘了,没处理,丢三落四的,搞得她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,得了健忘症。她老公岑鑫常说她是把魂丢了。
婆婆一天到晚不着家,请的小保姆似乎对于看小孩不在行,有时吩咐的事,过后一问,不是没做好,就是没记起。而严敏与岑鑫这个共同的小祖宗,却是私毫不体恤他们的主,稍有不如意就“鬼哭狼嚎”,整得严敏一回家,看到这小祖宗就头痛,小保姆呢,却是一肚子的苦水,她说:早知这样累,还不如去工地担灰桶。更头痛的是,休完产假后去上班,发现自己原来财务主管的位置被人替了。严敏问过余总,余总说,你要休一个月的产假,公司要正常运作,总不能因为你的原因资金链不运转吧?只能让人顶着。严敏说,那总要给我安排份工作做才行啊!余总说,财务你是去不了了,后勤怎么样?严敏知道,后勤那一摊子事最头痛,常常会早来晚走还不讨好。她有点犹豫地说,余总,您知道我刚生小孩,总不能一天到晚把才一个月的孩子丢给一个小保姆而不管不顾吧?这后勤的事,您也知道,不能按时上下班,万一孩子有什么事,我怎么办?还是请您给调个其他轻松一点、上班正点的工作吧。那这样吧,业务部那边刚走了主管,我看你说话有水平,也有一定的领导能力,要不就先去那里干干试试?
不承想这业务部的工作看着轻松,其实压力大,每个月的业绩考核就让严敏时时绷着一根弦。以前那种舒心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严敏真有点后悔这么早就要小孩,早知这样,还不如再慢个一两年。
2
婆婆是家里的甩手掌柜,每天天一亮,穿上那套宽松的红色太极服,跟一帮老头老太在公园行云流水折腾到中午,中午睡个一个半小时的午睡,下午又穿戴整洁地去了老人活动室。她老人家早就撂下了话,我前半辈子为了子女忙活了,后半辈子我要好好地享受,带小孩的事千万不要烦我,你们有本事养小孩,就应该有本事带小孩,想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。
婆婆退休前在税务局干了几十年。五年前公爹去世,婆婆好象什么都看开了般,越来越注意享受,越来越注意打扮,穿出去的衣服都是大红大紫的,整个一老来俏!私下里严敏跟岑鑫开玩笑,你要看紧点你老妈,小心她什么时候给你找一新老爸回来。岑鑫笑笑不答,严敏又问道,哎,你是不是特想你妈给你找一老爸回来啊?别逗了,我妈都一大把年纪了,就是有那心也没那力了。严敏大笑着打了岑鑫一拳,有你这么说你老妈的吗?白眼狼……彼此,彼此,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,咱是一丘之貉。
话虽这么说,严敏内心里真的希望婆婆能帮忙带带小孩,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,眼巴巴地看着房门,想着房门会吱地一声打开,婆婆一声善意的责骂,有你们这么带小孩的吗,快给我!然后,从手里接过鬼哭狼嚎的小祖宗,颠着、哄着。严敏会如释重负般地长吁一口气,谢天谢地,总算解放了。然而,这往往是幻觉,自从这小祖宗呱呱坠地,婆婆很少伸过她那高贵的手、帮忙哄过这位时常声嘶力竭的小祖宗。这屋子里就好象实行一家两制,任凭严敏、岑鑫两人手忙脚乱,婆婆都是与己无关般地每天按时回家吃饭,按时出门找她的享受。有天,严敏实在是忍不住了,说妈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,在我们最需要您的时候,给我们一些感动吗?我不要你们感动,我早就说过,你们在生小孩之前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,现在你们要了小孩,也就说明你们己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,这是你们自己作出的选择,怎么要我来给你们承担呢?我己是六十多岁的人了,还能享受多少年呵!前半辈子我为你们忙活了,这后半辈子难道不应该由我自己主宰吗?如果你们听我的建议,你们请个保姆,这保姆的工资我来付,这够意思了吧?要我给你们带小孩,就免了吧。
3
没办法,对这种炒不熟、煮不烂的主,严敏还真的是没辙!休完产假的那一天,严敏、岑鑫一咬牙、一跺脚,从家政公司花了一千二百元每月请回了一个小保姆。
说一千、道一万,毕竟是外人,不敢完全放手,严敏每天上班老是惦记着,这小祖宗哭的时候小保姆能不能有办法把他哄得不哭?喂奶的时候,会不会把奶完全温热了以后才给他喝?拉屎尿时,她会不会用温水把小屁屁洗干净、再垫新尿布?工作一闲下来,满脑子尽这些屁事。业务部的工作不算很多,但并不是在财务部时那么不用操心。每个月的业绩考核,那是要真材实料才可以混过去的。不象在财务部,只要月底把那几张报表弄好了,老总就拿你没办法。
到这业务部半个月了,严敏盯着手下那几个业务员,问他们要业绩。连哄带忽悠,严敏使出了以前在学校做学生会干部时的语言功底,哄得这几个小伙子小姑娘脚不沾地地往外面跑。她把一个月的业绩分解到每个人,业绩与奖金、底薪挂钩,让这帮小子、姑娘不敢偷懒。她有时也会支持他们一下,遇到一些难啃的客户,她就亲自出马。严敏之前其实没做过业务,这霸王硬上弓,还真让她有点心虚,可站在这个位置上,你不亮出点家底来,谁会听你瞎忽悠?好在谈第一个客户的时候,她做足了功夫,一举拿下来了。在舒了口气的同时,她也为自己沾沾自喜了一下。怎么样?我严敏能占了茅坑,也能拉出好屎!耶!
在严敏同志的正确领导下,这业务部的工作还算顺利,从半个月的业绩来看,工作正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,严敏同志总算把心放下来了一点。
忙完了公司的工作,家里那个小祖宗可是没那么好忽悠的,她一收拾完桌子上的东西,准备下班的时候,没来由的头就有点大了。她不知道这小祖宗这会是睡觉了,还是在吊嗓子。严敏到目前为止,还弄不明白她们家的小祖宗精神怎么那么好。她白天睡觉的时间总比晚上多,而晚上睡觉的时间比白天少。所以严敏同志想睡觉的时候,她严重不配合,常常是严敏刚有了点睡意,眼睛想要沉入黑暗时,这小祖宗会突然动一下,然后就是毫无来由地先由低声哭起,然后慢慢地进入高声部,这个时间往往会持续十来分钟,一个晚上会有二、三回这样的折腾。严敏的精神就在这种来回的折腾中渐渐地进入疲惫,在天亮的时候,小祖宗有大概两个小时的沉默期,严敏才得以让高度紧张的神经插针般地得到片刻的放松,而这往往是要用不吃早餐来兑换的。所以,自从这小祖宗来到
这个世界,严敏同志就基本上与早餐拜拜了,好在严敏同志想得开。可岑鑫就不行了,他就是再没时间也不能把早餐这个项目给取消,他的办法是把吃早餐时间嫁接到上班的路上。有时是一个面包,有时是一利乐包牛奶,边走边吃,过去那种不急不忙享用早餐的美好日子,己经停留在记忆里了。岑鑫对自己的开解是,我上辈子欠他的,这辈子必须还清,没办法!
当然,最不乐意的是小保姆了,她己经把早知这样带小孩累,还不如去工地担灰桶的话说了好几遍了。好在她目前只停留在说,还没有落实在行动上。严敏拍着小保姆的肩膀说,小孙,我知道你辛苦了,只要你把小孩带好了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小保姆总会在严敏温柔的抚慰下,慢慢地平息激烈的情绪,然后继续她不愿意但又不得不愿意的工作。日子就在这磕磕碰碰中慢慢地爬着,终于爬到了严敏到业务部上班的月底。严敏在统计完最后一笔业绩的时候,终于吁了一口气,唉,这一个月总算熬过去了!
4
日子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循环,内容基本上与上个月差不多,只是在月中的时候来了一个小插曲。这天早上,余总把严敏叫到办公室吩咐道,严敏,有个重要的客户,有意向跟我们合作,他要求先看看我们的实力,所以,我决定你带他们去参观一下我们在珠海的工厂,来回大概要五天的时间,你准备一下,明天就出发,这个客户你要重点对待,回来后你要把合作的可行性报告给弄出来,谈判的事你也要有心理准备。严敏听完余总嘴里最后一个字,嘴巴张成了O型,哎,余总,能不能换个人去啊?换谁去?你是业务主管,这么重要的工作,你觉得派其他人合适吗?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,工作为重,去吧!根本就没得商量,严敏这回没辙了,原想这业务部好混,这一出去就五天,这个家还不知会乱套到什么程度!岑鑫是最不善于哄小孩的,小祖宗一进到他的怀里,就跟掐了他哪儿一样惊恐地大叫,他尝试了多次都以失败而告终。严敏私下里跟他开玩笑,我说你们两父子上辈子肯定是情敌,你抢了他的女朋友,所以这辈子他一见你就怕。岑鑫委屈地低着头,上辈子的事他不应该记得这么牢啊,哎,我倒是觉得,我以后肯定能管住他,你看啊,他一见我就怕,肯定认为我特严肃,以后我说的话,肯定会不敢不听!严敏笑着白了岑鑫一眼,美的你,怕到时候你喊他爷呢!
带孩子的事,严敏是万不得己才要他换一下手,不然她宁可抱到手抽筋,也不愿他制造噪声。好在这小祖宗晚上不睡的这段时间,只要有电视,他会目不转睛地盯着,安静得很。也只有在这个时候,岑鑫才能履行一下做父亲的职责,一只手轻轻地围着小祖宗,让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花花绿绿的稀奇。岑鑫有时候在想,你说这人也怪,平时蛮不讲理的小不点,却总有一种东西让他感兴趣。这个时候,他会变着法子调到一些动画片之类的、儿童适宜的画面给小祖宗看,在这个时候严敏才得以解放一会,坐下来上上网,或跟那班姐妹们说一些无聊的话题……
严敏一路盘算着,回家该怎么跟婆婆和岑鑫说出出差的事。因为自从这小祖宗成了这个家庭的一员,严敏在这个家庭里的位置,一下子就显得举足轻重起来。他们己习惯了严敏下班后,按时回家的生活,如果突然有一天,她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,那怕是一会儿,所引起来的反应,肯定不亚于一场小级量的地震。严敏先把她不在家的这几天里,可能造成的一些影响,设想了几种情况,然后想出了两种解决的方法:1、晚上睡觉的时候,可以要求小保姆继续辛苦一下,到时适当加些工资给她;2、岑鑫晚上的时候辛苦一下,也该让他适应我不在家时的生活,可能的后果是,小祖宗会声嘶力竭的嚎,直到累了自己睡觉了,或者婆婆终于忍不住了,伸出她那高贵的手,把小祖宗哄睡。显然这两种办法都不理想,第一种办法,难度很大,小保姆白天都很不乐意,要她晚上继续干不乐意的事,似乎有点强人所难;第二种办法,可能最直接的结果是,岑鑫情绪失控,会把她从头到脚骂个仔细……你说这怎么办?眼看快到家了,这解决的办法还停留在有待考证阶段,而明天一早,她必须要暂时从这个家庭消失。唉,先跟他们讨论一下再说吧。严敏推开了家门,小保姆见严敏进了家,好象遇到救星般,敏姐,你回来了,快抱抱宝宝,我去做饭。小保姆宁可去厨房吸油烟,也不愿跟这位小太子亲密接触。严敏苦笑了一下,小孙,你总要我把鞋换好了,才派活给我吧?小保姆站在旁边,眼光催着严敏,快点,快点。严敏三下五除二换好鞋,从小保姆手上接过小祖宗,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小祖宗见了严敏,手会不自觉伸出来,迎向严敏。这个时候,严敏会表露出作为母亲天性的爱怜,用脸不自觉亲亲小祖宗,尽管他一个晚上总是让她苦不堪言,可毕竟他身上的DNA与她的是一样的,这在任何一个哪怕是最象她的其他人身上,也不可能有的事!就冲这一点,严敏心中的爱意,在任何时候都要比恼意浓许多!所谓砸碎骨头连着筋,这天性沟连是没办法割裂的。
晚饭,一家人聚在一起,吃到快接近尾声的时候,严敏把那个严肃的问题提了出来。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岑鑫,严敏,你有没有搞错,这么小的小孩离得开你吗?你们老总是不是特没人情味,或者是你神经出了问题?这么不容商量的事,你也应承下来?严敏说,岑鑫,你不要激动好不好?我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呢吗?公司如果有其他合适的人选,也不会硬要我去,五天的时间,克服一下就过去了,不是还有你们三个吗?婆婆发话了,严敏,你不要老惦记着我,这看孩子的事我早就给你们说明白了,请保姆的钱也是我出的,我己经做得够多了,你出不出差和我没关系。说完回了房。小保姆嘟着嘴不言声,把碗筷重重地往桌上一顿,也回了她的小房间。
一时间,严敏成了孤家寡人。严敏有点气恼地放下碗筷,看了一眼己经吃完,正放着碗筷的岑鑫,声音尽量温柔地说,老公,这个事情你无论无何要支持我,要不你请几天假,顺便回家休息几天?岑鑫瞟了一眼严敏,不说话。不说话就表示他对这个事情不支持,严重的不支持!严敏见这一家子好象扔一个烫手的山芋般,把带小孩的事全推给了她,气慢慢地大了,她嚯地站起来,看着岑鑫,气咻咻道,搞不好这看小孩的事成了我一个人的事,你们是什么?你们是老爷啊,你们是太太啊?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们岑家的种!不带这么欺侮人吧?岑鑫吓了一跳,眼睛有点不解地看着严敏,严
敏想到自己这两个多月来所有的辛苦,所有的委屈,气越来越大,既然你们把带小孩当成是我一个人的事,那我就干干脆脆地在家看小孩好了,可你严鑫又没这个本事,我又要带小孩,又要上班,想累死我啊!
婆婆在房间听了,急急地走了出来,严敏,你说什么呢?你的意思是嫌岑鑫没本事,你嫁委屈了,是吧?你们结婚以来,你们每月花多少钱,你知道吗?我一个月的退休金全部放在里面花了,连这住的房子的首付也是我掏的腰包,你还想要我们怎样?那你的意思是我错了,你们没错?我就天生要在这个家当牛做马还不讨好,有这样子的吗?
严敏,首先给你说清楚,婚是你们自己愿意结的,孩子也是你们自己愿意生的,现在知道难了是吧,早干什么去了?岑鑫不耐烦地说,好了,好了,不要吵了!严敏,你是孩子的妈,理应把带孩子放在第一位,你明知道这孩子离不开你,你就应当给领导提提要求,对吧?岑鑫,你怎么说话这么没水平,这公司不是你家开的,老板也不是你家什么亲戚,你想怎样就怎样啊!你知道我没提要求吗?我就差给老板下跪了!你拿了人家的钱,就要给人家做事,人家要你怎样,你就得怎样,除非你炒他鱿鱼!这个事情己没得商量,就是再难也只有五天,你们想办法克服一下,我累了、我烦了、回屋了。说完,严敏回了睡房。婆婆看着严敏的背影,对岑鑫摇了摇头,你看,你看,都是你怪的,孩子的事你自己处理,反正我是不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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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珠海之行,严敏是带着一肚子委屈去的,一路上的风景没一点心思看。不过情绪归情绪,工作归工作,严敏一旦进入工作,马上就进入状态,陪客户参观考察的三天里,严敏精神饱满地把一整天的行程安排得很到位,客户很是满意,这多少给严敏的心里一丝安慰。晚上回到宾馆,严敏计划着剩下来的两天,要安排客户游览一下珠海的景点,她先给旅行社打了电话,定好了名额,然后把一些细节象过筛般过了一遍,没问题了,才想起几天来,家里不知道怎么样了,也没有接到岑鑫的电话,不知小祖宗这几天有没有给她面子,安静几天。想着、想着,眼睛有点发沉,严敏洗洗睡了。
第四天天光亮,手机在一阵悦耳的铃音中,吵醒了睡眼蓬松的严敏,她慵懒地揉了揉有点发涩的眼睛,拿过手机,放在耳朵边,刚喂了一声,就听到一个急急的男高音喊道,严敏,你什么时候回来?再不回来,你可能见不到你宝宝了!什么?岑鑫!你说清楚,到底出什么事了?孩子一直发烧,住院了,你马上赶回来!严敏马上爬起来,简单地梳洗了一下,敲开了客户领队的门,有点忙乱地说,李先生,对不起!家里出了点事,要急着赶回去,本来今天是要全程陪同您去景点游玩的,只能请您通融了,今天的行程我己委托旅行社安排好了,到时间会有旅行社的人跟您联系,实在对不起,恳请您原谅!李先生很是关心地问,出了什么事,要我帮忙吗?也不是什么大事,家里打电话来说,孩子病了,住院了,很急!啊,这-----样,那你赶紧回吧,孩子的事要紧,其实这玩不玩的都没关系。李先生,千万别有意见,实在是对不起,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,把这五天的行程都走满,不然,我回去不好交差!李先生大度地笑了笑,没关系,你放心回吧,作母亲的都不容易,我能理解。那谢谢您了!回到房里,严敏再一次打电话嘱咐了旅行社,才匆匆地上了车站。
一下车,严敏马上打电话给岑鑫,问是哪家医院,岑鑫说是市儿童医院,严敏急急地打车到了儿童医院,打开病房门一看,见岑鑫正坐在病床旁边看报纸,严敏走过去,用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,烧退了,心才放下,绕过去拉了一下岑鑫的衣服,示意他去外面说话,岑鑫不满地看了一眼严敏,放下报纸,伸了一下懒腰,开了门出去,严敏紧跟着也出了门,轻轻地把门掩上,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。孩子到底怎么回事?严鑫懒洋洋地说,肺炎,己经没事了。岑鑫,你到底什么意思,你不知道你一个电话,让我担了一路上的心,而且把客户也对罪了,你有没有帮我考虑过?!得,得,得!你能!你们公司离开了你就运转不了!你这刚一沾地就批判起我来,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?我都快崩溃了!严敏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声音尽量温婉地说,老公,我知道你这几天辛苦了,对不起!行啦,你回来了就好了,我也解放了,你还没吃饭吧?你先回家吃饭,再过来替我。严敏见岑鑫有点冷,也就不想多说什么,站起身,回病房又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孩子,转身看了一眼岑鑫,那我先回家,吃过饭就过来替你。一路上严敏想来想去,都不是滋味,想起自从有了孩子,两个多月来,这生活好象都在围着这孩子展开,一切快乐与忧愁,一切矛盾与不快,似乎都是因此而来,也因此而去。夫妻间的生活也因为孩子而有点越来越糟的味道,先前为人母的快乐,在这种种身心诸疲的折腾中,慢慢地淡了下去。她不觉叹了口气,神情落寞地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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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孩子只住了三、四天就出了院,生活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。孩子这次病好后,安静了一些,严敏心里感到没那么累了,心情好了许多,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严敏忙着搜集有关数据,做那个该死的可行性报告,晚上下了班也要在电脑前忙活一个来钟。小保姆可不乐意了,嘟着嘴极不情愿地带着孩子,发泄般地用遥控器频繁地换着台,一会儿孩子无来由地大哭起来,而且越哭越响。严敏大声道,小孙,你就不会哄哄孩子吗?哄不住啊!要不你来?严敏不得不放下刚打了有一千来字的文稿,走到客厅,从小保姆手上接过孩子,一边晃着,一边拍着,孩子止住了哭声。小保姆得空逃离似的,敏姐,那我回房休息去了。严敏看了一眼小保姆匆匆离去的背影,想到小保姆也累了一天了,就说,你去吧。岑鑫自从孩子出院后,要很晚才回家,问他都说公司加班,严敏知道他在逃避,也没揭穿他。
这小祖宗精神很好,快十点了还没有一点睡意,小眼睛看着电视里晃来晃去的人和物,根本就没有放严敏去弄那个什么可行性报告的意思。严敏一边无聊地陪儿子,一边无聊地看着那些基本上一个模式的男欢女爱,没多少新意的儿童动画。她是不敢放那种有打仗情节的片子的,怕吓着孩子,而自己对那些什么偶象剧根本就没兴趣,她比较喜欢看那种相亲类的节目,看着那些志得意满的精英们,经过一轮轮的搏杀,终于牵手成功,严敏会无来由地亢奋,她恍惚自己也置身其中一般,会因为某个她看好的帅哥没有得到在场的美女们亲睐而暗骂没眼光,也会因某个美女过于张扬的拜金而骂臭不要脸。
一直熬到十一点多钟,小祖宗才闭上了他固执的眼睛,严敏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抱到睡房,轻轻地放在床上,盖上被子,再站在旁边看他一会,如果在五分钟内他没有动,则标志着他这回是真要睡了,你可以该干嘛干嘛去。严敏如释重负般轻舒了一口气,回到电脑前,继续她的可行性。连续赶了三个晚上,才把这讨厌的报告弄完。严敏这几天晚上都搞到一点多才睡,睡眠少,白天上班就有点恍惚,开会的时候不自觉会走神,这几天都是靠风油精挺过来的。下个星期将是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,余总一再交待,严敏,一定要全力以赴,把这个客户拿下。严敏心里有点没底地答应着,这几天连续的熬夜,加上岑鑫连续一个星期的晚归,让严敏不得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,严敏感觉很累。
总算熬到了星期天,严敏头天晚上对岑鑫说,明天趁着天气暖和该给孩子洗个澡,你不要外出,帮一下忙。岑鑫有点不乐意地说,不是有小孙帮忙吗?我还有事呢!听到这话,严敏来气了,哎,我发现你最近一个星期特忙,是升格作老板了,还是在外面干些见不得光的事?岑鑫,别以为我不知道,我只是不想跟你吵!你一个大男人,天天跟甩手掌柜似的,你不觉得你有点过份吗?严敏,你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?什么见不得光的事,你什么意思?什么意思,你自己最清楚!我问你,你最近一个星期那么晚回家,真在天天加班吗?你骗鬼去吧!严敏,我发现你自从生了小孩,有点不对了,以前可不是这样的,该不是得了产后什么症吧?你少哆嗦!明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,还有,从明天开始,以后下了班都给我按时回家,否则跟你没完!
严敏睡到快十点才起来,简单地梳洗了一下,里里外外搞了下清洁,快中午的时候,严敏见阳光正好照进了房间里,连忙插电烧水,准备了澡盆,换洗衣服,给小祖宗洗澡。水烧好了,严敏调好温度,把岑鑫叫过来帮忙,从小保姆手上接过来小孩,脱衣服的时候,严敏发现小祖宗手臂上有一大片淤青,突然想起晚上小祖宗一到小保姆手上就哭,严敏摸着小祖宗手臂上的淤青,有点愤怒了,立即大声地把小保姆叫过来指着小祖宗手上的淤青,小孙,看看,这是怎么回事?小保姆看着小祖宗手臂上那一大块淤青,脸红了一下,有点心虚地说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。小孙,你凭良心讲,你在我们家一个多月,我们有没有亏待过你?小保姆不答。没亏待过你,是吧!
可你自己看看,你做的是不是人事!这么小点的小孩,你为了偷懒,竟这么狠心掐他,你不想干了就明说,今天你就可以结工资走人!小保姆一扭身走了,严敏也不理她。帮小祖宗洗完澡,穿上衣服,正收拾东西,见小保姆提着包从她住的房子里出来,走到严敏身边说,老板娘,我不想做了,你算一下工资吧?你要走,我不留你,我现在就给你算工资。严敏放下手里的活,用计算器按了几下,你这个月总共做了二十三天,按一千二的底薪,合到每天是四十元一天,一共是九百二十元钱,给你一个整数,一千元钱,也算是我们主仆一场,希望你到外面好好做。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老人头,点了十张给了小保姆,小保姆接过钱,看了一眼严敏,欲言又止地提起放在地上的包走了。严敏继续收拾着东西,心里还在为小祖宗手臂上的淤青心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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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保姆走了,家里乱成了一锅粥,严敏好说歹说要婆婆照顾一下她的孙子,说这几天找不到合适的保姆,先委屈您老人家,婆婆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。这样过了两天,星期三上午,严敏正在接待客户,突然手机铃响了,严敏一看是婆婆的电话,马上对客户说,不好意思,我接个电话。电话刚一接通,就传来了小祖宗高八度的哭声。婆婆在电话里火气冲天地说,严敏,你快点回来,我实在是受不了了。严敏急急地中断了与客户的谈话,打的回了家,从婆婆手上接过小祖宗,听到他有点嘶哑的哭叫声,严敏真是又怜又恨,这小冤家,不知上辈子欠他什么,这么变着法子的折腾她,真有点让她过不好日子的味道。
你还别说,小祖宗一到严敏手上,就跟掐断声线的喇叭般,哑声了,委屈地咂了下嘴,冲严敏笑了。严敏苦笑了一下,离下班还有二个多小时,严敏是不去也不好,去也不好。小祖宗一离开她就不安静,让严敏左右为难。三、四天里老是早退,余总发话了,严敏,你到底还想不想到这里做下去,你老是这样,你让我怎么去管其他人?明、后天就是跟客户进行关键性谈判的时刻了,可你看你这个状态,你叫我怎么放心?你给我听好了啊,你家里就是有天大的困难,这几天你也要给我想办法克服了,全部心思都给我放到谈判上来,这是公司重点要发展的、非常重要的客户,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!严敏拿出十二分的诚恳,对余总说,对不起,余总!这几天确实给您添麻烦了,您放心,这个客户我会全力以赴地去对待的!
谈判的头天晚上,严敏认真地设想了一下谈判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,以及多套解决方案,陪客户在珠海参观的这几天,严敏对客户的性格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,只要给出的条件适当,严敏觉得这个客户是没多大问题,能够拿下的。她信心满满地把明天要用到的一些资料装到公文包里,准备洗漱早点睡觉。小祖宗看了会电视也睡眼朦胧起来,严敏拍着小祖宗先睡了,马上洗漱完,早早地上床睡了。
睡到半夜,小祖宗突然大哭起来,严敏从浓睡中爬起来,抱着小祖宗哄着,可施尽了平时用的法子,小祖宗都不买账,严敏有点没辙了,整整折腾了一个小时,小祖宗大概是累了,才迷迷糊糊地眯上了眼,严敏轻手轻脚地想把他放到床上,刚一松手,小祖宗神仙似的立即感觉到了,新一波的折腾又开始了,如此反复,严敏一个晚上基本上是在半梦半醒中熬过来的。第二天天一放亮,严敏对岑鑫说,你今天如论如何要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,我有个重要谈判,必须要去公司,就辛苦你跟妈了。岑鑫极不情愿地嘟咙道,你要上班我就不上班了?这么小的小孩,带去医院,万一哭了、哄不好怎么办?
听完岑鑫最后一个字,本来就没睡好的严敏窝着一肚子的火,岑鑫,你还有点良心不?昨天一个晚上,小孩整整折腾了我一宿,我有要你替过我没有?要你抱去看下医生过份吗?我问你,你是孩子他爸吗?去不去你们看着办!说完,早餐也不吃,拿起包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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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晚上没睡好,严敏精神有点恍惚,虽然上卫生间冲了一下头,严敏还是感觉脑子跟塞满了糨糊般有点浑沌,最要命的是她看到对方来的不是上次去珠海参观的李先生,而换了另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,听说是对方公司的副总,严敏心里有一种无形的压力,让她有点喘气不匀。九点的时候,谈判正式开始。这边的主谈是严敏,加上余总的助理,以及行政经理三个人;对方是一位陈姓的副总,加一位业务经理,和一位采购经理,也是三人。
一张大大的椭圆形条桌,隔开了此刻完全对立的两个阵营,双方就坐妥后,由双方主谈各自介绍了参与谈判的人员,在一些套路式的寒暄中,开始了第一轮的谈判。因为事先客户对生产工厂有了些初步的了解,谈判很快就进入到了实质性阶段。双方在价格及后续服务上,你来我往地拉锯着,严敏在这种耗神费力的争论中渐渐失去了耐心,本来睡眠不好,心情差,客户在一些本来议定的条款中来来回回地纠缠着,严敏己经让到了底线,可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地咬住不放。严敏有点不耐烦地说,陈总,我们是非常有诚意想跟贵司合作的,在一些敏感的条款上我们己做了最大的让步,可是,从贵方的态度上,我似乎看不出贵方的诚意。所谓合作,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的,如果只有单赢的合作,那不叫合作,只能是博弈!那我们今天的谈判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!我希望陈总您和您的团队能拿出些诚意来,共同把这场谈判进行下去。陈总听完严敏的话,半天没接腔,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笔,低头看着面前空白的A4纸,好象在做思考,又好象在回味严敏刚才说过的话,这窒息般的沉默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陈总拿眼扫了一眼旁边的采购经理,摇了摇头。
采购经理清了清嗓子说,那这样吧,既然你们己让到了底线,而这个价格是我们不能接受的,我只能遗憾地说,我们的合作无法进行。说完,站起了身。严敏脑袋嗡了一下,知道这个结局己无法挽回,只得也沉重的站了起来,本想开口说几句挽留的话,却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最终没有出声。余总助理跟行政经理也站起来,不自觉地苦笑了下,拉开椅子,跟在客户后面也离开了会议室。
这场寄予了余总很大希望的谈判崩了,严敏己想到了后果的严重,她象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来到了余总的办公室,刚一进门,余总超乎严敏想象,用低沉的,而不是先前严敏所设想的,非常激烈的那种语调对严敏说话,这是严敏最怕的,因为这预示着一场暴风雨会迅猛的来临。严敏,从你谈判之前的几天的表现,我就己预见到了会有这样一个结果,我唯一饶幸的是你会有一个意外的表现,可是事实说明了这是我的一厢情愿,早前,我就对你有过交待,这是公司要发展的重点客户,我是对你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的,可非常遗憾,你的表现让我不是一般的失望,而由此造成的结果是公司所不能接受的,因为这完全是因为你个人的原因造成的,所以我只能非常抱歉的告诉你,根据你近二个月在业务部的表现,公司认为你不适合在此职位上工作,因此我负责通知你,你明天不用再来上班了。
听完最后一个字,严敏什么也没说,只是呆呆地看着余总,脑子一片空白。在这间公司工作了五年,严敏己把它视为自己生命中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。一直以来,她都以自己饱满的热情与足够的努力为这份工作投入着。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,她只希望能在这家上规模的贸易公司干满至少十五年,到社保满了,如果这里干不下去的时候,她可以安心地随便找一份其他工作来做。五年来,她低调做人,踏实做事,为的是不得罪任何一个人,不做错任何一件事,小心翼翼地把十五年的青春年华换取一个老来的保障。如今,自己所为之努力奋斗的希望,竟不堪一击地、如建在沙丘上的房子般,只一阵不大的风,就让它轰然倒塌!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在嘴角浮现了一丝凄惨的笑容,机械地转过身,离开了余总的办公室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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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的支柱一旦倒塌,严敏如抽空了般委顿下来,她病了,不吃不喝,目光呆滞,整整一个星期不说一句话,连看着自己的孩子也似乎没有了感觉般,只是机械地接过来抱抱,也不如以前一样会晃着、哄着,一任孩子在怀里哭着,而自己跟一个木头人般,毫无反应。岑鑫看着这些,慌了,他试图跟严敏说说话,而严敏似乎是不认识她一样,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,岑鑫一把抱住严敏,老婆,你别吓我,你有什么苦水一定要给我说出来,别憋着!工作丢了不要紧,咱可以再找,如果你不愿意上班,也没关系,我养着你,你千万要想开点!严敏依旧是不回答,眼睛定定地看着岑鑫,好象是不认识他一样,岑鑫看着严敏这个样子,一个很恐怖的名词突然跳入脑海:精神分裂症,难道她疯了?岑鑫忙忙把严敏送到医院,医生摸了摸严敏的脉搏,然后用手指在严敏的眼着晃了晃,见严敏的眼球丝毫没有反应,对岑鑫说,我建议你带她去市精神病院认真检查下。
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,轻度精神分裂,医生对岑鑫说,你老婆这种病是因为压力太大,或遭受了某种打击而导致神经错乱而发病,我建议做保守治疗,病人可以服用一些安神药,家属给她一个非常安静的环境,最主要的是有一位亲人能在一个相对长的时间里给她讲故事,帮助她回忆,并配合一些适当的体育活动,她的病就有很大的把握能够治愈。
岑鑫这个时候突然觉得,自己自结婚以来,对严敏的关心太少了,他要在这个时候给她一个男人所有关怀与温暖,唤回严敏心中的记忆,帮她走出那个郁闭的世界,他向公司申请把年假提前休掉,又调休了四个星期天的假,一共半个月。岑鑫要母亲带小孩过去她原来住的房子,并请了一个保姆照顾生活。岑鑫的母亲见严敏成了这个样子,回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一些做法,也深感自责,主动承担起了带小孩的责任,这个家目前的中心任务从带孩子转移到了全心协力治严敏的病上来。
每天九点钟,岑鑫会准时把严敏叫醒,协助她穿好衣服,然后挽着她的手臂,慢慢地去公园散步,在这个城市闹中取静的环境中,呼吸着虽有点烟尘味,但还算新鲜的空气,徜徉在夹着绿树红花的林间小径,岑鑫一边十指相扣着严敏柔软的手,一边不厌其烦地给她回忆着两人从相识到相爱的、那些温馨的片段:老婆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识的时候吗?那时,你是一个性格内向的、有点冷若冰霜的、特立独行的小女孩,而我己是学生会的生活部长,那次,是因为学院
要接受教育部的考评,而进行全校性的卫生清扫,每三天都有一次抽检,当抽到你们班女生宿舍时,打开你住的房间,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钻入我的鼻孔,这种带有君子兰独特的香味太熟悉了,因为很小的时候,我妈就特喜欢养这种花,可以说我是闻着这种清雅的花香长大的,在一张床的墙上,我看到了一张电脑打出来的,君子兰红红的、富有质感的图片,旁边用漂亮的钢笔字写了几句诗:你来自天国/一尘不染/只把清纯的红/如出浴的太阳般绽放。下面写着你的名字----严敏,那一刻,我把你的名字深深地刻入了我的脑海,我知道,一个爱君子兰的女孩,一定是一个清纯的人,一定是一个富有独特品味的人,那一刻,我想象着你的容颜,一定如君子兰般艳红而不娇羞,静美而不失热烈,如慊慊君子般,绰约临风,那种脱俗的美,是任何词语都难以准确地表达的。你知道吗?自从那次后,我闲着的时候就想找机会跟你认识。
机会终于来了,月末的宿舍卫生流动红旗评比,你住的宿室被评为你们年级女生的卫生最优宿舍,当我授旗时,才知道你就是那个宿舍的室长,看到你的那一刻,我为当初对你的设想与现实中的你如此契合而大喜了一下,当把流动红旗交到你手上的那一刻,我有点失态地说,你好,我叫岑鑫,国际贸易系大二学生,很高兴认识你,严敏同学!你当时呆了一下,因为你还是第一次见我,有点不懂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,你可能为我这种冒失的介绍有点回不过神来,片刻才红了下脸,伸出手,礼节性地拉了一下我的手,很高兴认识你,我叫严敏,04级国贸系。简短的几个字,如你的容颜般冷。
那次授旗之后,我就把你作为我功课之外的功课,我利用我的职务之便,努力制造机会与你会面,一来二去,我们从相识、相知、然后相爱,在我大四的最后一年里,我们的身影经常印在学校那个柳树围成的池塘里,风把柳枝如头发般飘起,我们的情绪也如这万种风情的柳条,在碧蓝的池水里写着浓浓的密意。没有海誓山盟,只有心心相印,此时此刻,我们都觉得这幽静的校园里,只有我们两个,我们就是整个的校园,我们就是整个的世界……
毕业后,在离别你的那个夜晚,你哭了,我对你说,严敏,今生你就是我岑鑫的,任何人也休想从我手上把你抢走。
你说,岑鑫,我的心己全部交给了你,再也没有空间容纳任何其他男人,毕业后,我一定会去找你,并嫁给你。
一年后,你真的找我来了,那些日子,是我这一辈子最令人值得回忆的事,想不到,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年代,我们还守着一份真挚的爱情,并义无反顾地践行了当初的诺言。这一辈子我能得到你如此执着的爱,我岑鑫无怨无悔!
老婆,自从你生小孩以来,你承受了太多的压力,而我又只顾自己,没有理解你的苦处,反而在有些方面冲撞了你,现在想来,我真不是个东西,老婆,只要你能很快的好起来,以后,我都听你的,我一定不再惹你生气,一定把家当成我们共同的港湾,把我们的小孩带好,让他健康的成长,让他受最好的教育,让他比我们有更大的出息,不再象我们一样生活得这么累!……
十来天的时间里,岑鑫天天陪着严敏在公园里散步,天天给她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,岑鑫发现,严敏的眼睛慢慢地活洛起来,有时候听到高兴的时候,也能看到她脸上浮现的笑意,岑鑫心里非常高兴,他决定把儿子接回来,他听人说过,儿子与母亲的心最近,说不定严敏一看到儿子,她就母爱发现,精神恢复正常。
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一大早,岑鑫的母亲就抱着小祖宗过来看严敏,严敏这一病,老人也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,感到自己有的方面确实做得有点过了,看到严敏与以前判若两人有点呆呆的样子,老人家心里一阵内疚,她诚恳地说,严敏,你快点好起来,孩子我尽全力帮你们带!来,小宝贝给妈妈笑一个!小祖宗见了严敏,一种天生的心灵感应,让他天真地笑起来,严敏看着这个让她幸福也给她带来如此多的麻烦的小祖宗,突然嘴里吐出来两个字,儿子!并双手伸过去,从婆婆手上接过了儿子,眼睛也放出一种半个月来失而复得的温柔的光,岑鑫非常高兴地把两母子一把抱起来,老婆,你终于说话了……
婆婆也在旁边高兴地连声说,好,好!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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