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捡起一地焦灼,把苹果和果酱放在桌上,给自己倒一杯不稀奇的凉白开,空气里浮涌着一小时前的烟火气味。

我拨了猴子的号码,轻声地跟他说平安夜快乐。屏幕上显示“您拨打的是空号”。
我无意显摆寂寞,但三年前的今晚四分之三的旧日的我死去,留下四分之一在每个十二月二十四日叮嘱我,以后的每秒都要给完整的新我一句“下一秒见”。
留下的四分之一其实也是爱和恨冲破余烬,再给我一次冰凌扎进手心的痛,让我大脑不至于混沌一片。
我把水杯放在苹果旁边。我不喜欢洋节,但总有某个日子与一些事巧妙重合,当你接过朋友的苹果,你会看到富士山的虚影,你要说服自己,不过是赝品,不过是自作多情。
何时能见富士山?我被蝴蝶勾引,曾以为到达山顶轻而易举,少年人嘛,总不知天高地厚,梦里斩龙足嚼龙肉,醒了不过一颗稚嫩真心,在凄风苦雨里小心翼翼跳动。
也不坏也不好,也不差也不过如此。我找到比猴子更动听的声音,像我看见的虚影,抓住了就是好风景。平安夜而已,起码是个契机,够我颠三倒四说一宿梦话,第二天一早出门去看红红绿绿,铃儿响叮当真是无法讨厌的旋律。
谎称白水醉人,想攀富士山顶,可我不过想遥遥看一眼,手心攥着戒指和玉。
我举着苹果,觉得自己矫情。不吃吧,像是释怀不了,吃了吧,腹胀无法入睡。
那就不吃,把猴子交给时间去忘记。我想明天就去找个爱人,明天就去登山,兴致勃勃打开手机写备忘,结果明晃晃一句“明天待在家哪儿也不去”,隐约记得是上个月写的。
划掉它,哪儿有什么能阻止我啊,那什么命运的齿轮,我亲手拨。
等月亮睡着的时候,我就出门,跟着风和太阳走,走啊,别支支吾吾犹犹豫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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